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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哥,沉睡四百年》 连载①:吴哥寺

发表时间:2019-02-14 00:00:01

作 者:董彬

来源:《吴哥,沉睡四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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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哥王朝诞生 ;毗湿奴的世界;花样年华;八百米浮雕


      伟大人物的人生上半场,似乎总是举步维艰,也只有这样,才让他们的下半场如戏剧般的华丽转身,能印证的例子很多,远的不讲了,我们东边的日本有个德川家康,南边就是吴哥王朝的开创者“阇耶跋摩二世”。

唐神龙年间(705年一707年),不但真腊古国在父王的手里一分为二,北方的陆真腊和南方的水真腊。还祸不单行的遭到异族侵略,所以卧薪尝胆的“阇耶跋摩二世”( Jayavaxman II)算是吴哥王朝的第一位真正国王。从一个被敌人俘虏的“质子”开始,他历尽艰辛,辗转摆脱了“爪哇”的控制回到故土,宣布真腊独立建国。

一个伟大的王朝“吴哥王朝”诞生了。


  图/ 俯瞰恢弘的吴哥寺

 

   从公元889年始,至公元1444年,一共六百年,历代柬埔寨国王都是以吴哥为都城,也被称为吴哥王朝。

  “阇耶跋摩二世”选定吴哥为中心,风水极佳,荔枝山制高点可以修庙筑城,而东南亚最大的淡水湖-洞里萨,有无数的好鱼好虾,湖水泛滥的平原,粮食向来高产,一年可三熟,蛋白质和碳水化合物供应充足,真是个鱼米之乡。

   公元1113年是吴哥的巅峰时期,这一年,经过一大圈对内对外血腥战争后,吴哥王朝的另一位伟大的君主“苏利耶跋摩二世”夺得王位,在肃清各路反王,摆平内部的竞争对手后,南征北战,最终在他统治的时期,吴哥王朝成为当时东南亚实力最强的国家。


 

                                                 / 吴哥寺剪影

 

    彼时的柬埔寨,北与中国接壤,南至中国海(今越南芽庄到马来西亚的万伦港),东起占婆(今越南中南地区),西抵缅甸的蒲甘。

“阇耶跋摩二世”建国开始,直到带领大家走向新时代的“苏利耶跋摩二世”,国家终于有了骄傲的资本。自认是空前绝后,稍稍的歌功颂德就不过分了,搞个大大的建筑来纪念一下,是必须的。所以在“苏利耶跋摩二世”统治时期,吴哥地区建了不少恢宏的殿堂寺庙,其中最著名的就是直到国王去世还在不断持续修建,绵延三十多年工期的“吴哥寺”,也被称为“小吴哥”。

每年春分前后三天,站在吴哥寺正门的大道上,可以看到,太阳会从吴哥寺中央圣殿塔尖的正上方升起。夏至,太阳会从吴哥寺的北塔楼升起,冬至,太阳就会南塔楼上方升起。如此,终结多年战乱的苏利耶跋摩二世,选择“太阳王”称号真是实质名归。



 / 吴哥寺掠影

 

      建筑,实际上就是掌握在统治阶级手里,一个巨大财富的代名词,它不仅能够满足统治阶级功能上的需求,还能体现当权者的意志形态。当一个人拥有整个王国的所有财富,谁能低调?想法不可能不疯狂。

秦始皇修长城,隋炀帝挖运河、法老建大金字塔、莫卧儿帝国的沙贾汗还建了泰姬陵,只是因为爱情(这个理由可以有,爱情就该疯狂点)。客观的说,也只有一把手才有能力调动巨资和人力。

当然,代价也是巨大的。

国家级工程不说了,街头、校园里的那些总在提醒大家“无处不在”的伟大雕像,或招手,或沉思,或眺望,清洁打扫起来也挺费事的。为了歌颂不可一视,每块石头下面都埋葬着无数工匠的灵魂,而后人还对这些经典宏伟的建筑跪地膜拜,献花敬礼。

够矛盾?

是的,世界就是这么矛盾。

倾全国之力,三十余年成就的伟大建筑,吴哥寺(Angkor Wat )是世界上最大的宗教建筑,供奉的是印度教大神毗湿奴,故原名“毗湿奴的世界”。



 

/ 吴哥寺,黄昏

 

      "Angkor"读作“吴哥”,意思是“圣洁的城”,而“Wat"意译为“寺庙”。

当然,吴哥寺还有个更能被大家熟悉的名字就是“小吴哥”,也有叫“吴哥窟”的,不是石窟却叫“窟”,据说因为“wat”高棉发音和粤语的“窟”差不多。传到了北方,也就这么叫了。

吴哥寺是一个由长长引道组成的“山”型建筑,寺外围环绕着一道护城河,象征环绕须弥山的咸海。而祭坛顶部矗立着的五座宝塔,自然就是须弥山的五座山峰,象征着印度教和佛教神话中的宇宙中心和众神之家。在《真腊风土记》中,周达观称吴哥寺为“鲁班墓”,又说国王死后,有塔埋葬,指的就是这里。



  / 吴哥寺的僧侣

 

 

     包括“苏利耶跋摩二世“在内,每一位柬埔寨国王都要建一座这样的庙,作为他本人死后的最终归宿。死后,他就等于放弃了世俗的王权,肉身化为神体,移到庙中被子民香火崇拜。所以,生前供奉毗湿奴神的吴哥寺,活着时作为寺,死后就成了墓。

  吴哥寺方圆5.6公里,规模宏大。在农耕时代,如果一片土地不能用来耕种,不能收获,那是巨大的资源浪费,可如果这块土地被用来修建神庙,那就可以被视为崇高的“牺牲”。

“祭祀”就是一种崇高的“牺牲”。

 巫师在隆重的仪式下选定了适合修建神庙的土地,然后由农夫将整块地耕作一遍,种上谷物,谷物成熟后,在祭司的带领下,所有的‘神牛”(牛)被牵到这块地上,让它们随意吃庄稼。

成熟的土地受到神牛的啃食和践踏,同时,牛们的唾液、尿液也算滋润了这片土地,凡间的土地就得到净化,然后,祭司会根据古印度的典型建筑模式“曼陀罗”进行建筑具体规划,经过这个仪式后,建的庙才是“神庙”。

神庙,其实就是凡人与天神交心的场所,凡夫俗子们必须从象征“阳性”的东方,走向象征“阴性”的西方。东方是太阳升起的地方,象征着希望与光明,而下葬则需要面向西方;这个跟中国注重“坐南朝北”的皇权思想的完全不一样。在信奉印度教的地区,城市和建筑多在东口设大门,而主要的大殿则建在西面。但这个事也不是绝对,吴哥寺的正门就是朝西,绝无仅有的大门朝西。



       

图 /守护着神殿的那迦


      除了东西走向的这条横轴,纵轴上的吴哥寺一共有三大层,层叠而上,以让人仰望的形态出现,体现了人们对天神无限的敬仰。从人体的结构上来说,任何人走楼梯往上的时候,是不可能昂起头直起腰,否则就会摔下去,何况吴哥寺里有的台阶都差不多七十度斜角向上,需要手脚并用,看起来都是五体投地的臣服。



 

图 / 带有仙女雕刻的古老窗棂

 

    吴哥寺是吴哥窟地区最高的人工建筑,根据暹粒的规定,当地所有建筑物的高度都不得超越小吴哥。站在最顶上的第三层,仿佛也和住在天空的神灵有了最近距离的感应。

至于第二层,适合埋藏人类的秘密。

     “从前的人想要说出自己心里的秘密的时候,就会跑到山上,对着一个树洞,说完了就用土把洞填起来。”电影《花样年华》的结尾,梁朝伟饰演的周慕云来到吴哥寺,对着一个小洞,倾诉他的秘密。这个藏着无数秘密的洞就在第二层西侧。

原来爱上一个人,才是最大的冒险,至少比攀爬危险多了。

几乎所有去吴哥寺的人都是直奔中心三层,爬上爬下,不亦乐乎。其实在第一层,也就是最外面的回廊内壁才是吴哥寺的精华所在:高两米,长八百米,石顶覆盖,完成于12世纪,补充于16世纪的巨型浮雕回廊。

如此的野心,如此的本事。

只有看,睁大眼睛,来来回回,除此之外,不知道如何是好。

从西门入吴哥,逆时针转,北侧《罗摩衍那》(The battle of Lanka),二十条胳膊,十个头颅的魔王与罗摩旗下的神猴哈努曼军团的“楞伽之战”;西侧《摩诃婆罗多》(The battle of Kurukshetra),描绘了婆罗多的两支后裔俱卢族与般度族的“俱卢之野大战”。

南壁西侧的《苏耶跋摩二世出征》(The historic procession),残存在国王雕像周边的暗红色,应该是彼时国王身上覆盖着的金箔;东侧的《天堂与地狱》(Heavens and hells)里三十七重天,三十二重地,层层都被手持宝剑的阎王审判分化;



 


   东壁南侧的《翻搅乳海》( Ocean of milk)中,九十二位天神与八十八个恶魔为了获得不死甘露,拉扯那伽巨蛇,奋力搅动;北侧的《毗湿奴与阿修罗交战》( Vishnu and Asuras)伟大的毗湿奴大神与恶魔激战正酣;

北壁东侧《黑天大胜阿修罗伯纳》(Krishna and Bana)一座燃烧的城池前,毗湿奴化身为骑着金翅大鹏鸟的黑天;西侧《天神提婆大战阿修罗》(Devas and Asuras),万神殿中的天神与阿修罗族展开搏斗。

看一部分,叫一声好。神魔、人兽、天地、水火、花草、禽鸟、鱼蛇、枪剑、车幡、光影、点线、尊卑,吴哥,幻化为一个极为不可思议的神话世界。永远不知道目光该落在哪里,几乎每一部分都在争抢你的注意。

一天、一周、一月的时间都不够注视,精美至极。

只可惜,看的人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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