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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文物医生柬埔寨修文物 上万散落石块中“拼回”吴哥千年古寺

发表时间:2019-02-14 00:00:06

来源:长江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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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胶寺保护修复项目;吴哥古迹中最雄伟的庙山建筑之一; 一座没有完工的建筑





2016年9月5日在柬埔寨暹粒拍摄的茶胶寺。



7月9日,中国-柬埔寨政府吴哥古迹保护工作队进行茶胶寺保护修复项目的结项收尾工作。


很快,去柬埔寨吴哥窟旅游就能真正一睹茶胶寺真正风采。这座千年古寺从满地乱石变回原貌,离不开一群中国文物保护工作者8年的精心修复。日前,长江日报记者联系到中国文化遗产研究院、中国—柬埔寨政府吴哥古迹保护工作队文物保护工程师金昭宇时,他正在准备茶胶寺项目最后的结项材料。“茶胶寺那边还有两位同事留守驻地,负责场地清理、材料设备清点等善后工作。8月下旬,会有专业机构对茶胶寺开展验收,验收结束后,这项历经8年的工程也暂告一段落”。

  


上万石块中找线索 寻石块难过“拼图”

 

金昭宇第一次来到茶胶寺是在2013年,尽管在国内接触过很多文物,也看了很多资料,但“第一次亲眼见到茶胶寺时,震撼的感觉无法用言语描述”。

  

修建于公元975年的茶胶寺是吴哥古迹中最雄伟的庙山建筑之一,硬朗的线条、粗犷的美感使它别具一格。“这种三层逐层收进的阶梯式‘金字塔’结构,越往上施工场地越狭窄。即使是现代机械,也很难将数吨重的石块运到高基台上,更不要说千年前的技术”。但千年风吹雨打,茶胶寺建筑损毁比较严重、部分石刻风化脱落……

  

为保护这一宝贵的世界文化遗产,从2010年开始,中国援柬队正式开展对茶胶寺的保护和修复工作。

  

古寺遗址占地约46000平方米,主体建筑占地13100平方米,而且“作为一座没有完工的建筑,很多地方没有来得及打磨雕刻。它的构造特征和施工工序痕迹,就像一个个‘时间切片’,把吴哥庙宇的建筑流程展现给世人,这也是茶胶寺项目的独特价值”。

  

这种独特之处也给中国专家带来更多挑战。

  

修复的核心工作之一是“寻石块”,也就是找到原塌落的石块放回原来的位置上。现场仅坍塌散落的石块有上万件,其中很多未经雕刻,无法按照纹饰线条来判断和其他石头的关系。

 

    “找石块看似简单,实际上很有讲究。”金昭宇说,茶胶寺每一块石头都有自己的位置,哪怕一块石头放置不对,都会导致垒砌缝隙越来越大。无法精准修复,就得拆了重新再来,这可比拼图游戏难多了。

  

如何确保将石块安放在正确位置?金昭宇说,茶胶寺石块雕刻的或是花瓣类纹饰,或是相关神话传说内容。按照纹饰线条和故事走向来判断和其他石头的关系是依据之一。

  

但茶胶寺千年前并未完工,很多石块是素面,没有装饰。针对这种情况,金昭宇和同事们会研究它的建造工艺。“茶胶寺虽然建筑材料比较单一,但工艺很讲究”,不像现代砌墙要求平整,茶胶寺所有的石块大小不一样,这里凸出来,那里凹进去,其实每一块石头前后左右都有紧密的咬合拉接。此外,山花、门柱、窗台等不同的建筑部位,石构件形态也不一样。

  

   “我们就像文物医生,给茶胶寺进行详细的检查和诊断,甚至每块石头都建立档案,对症下药。”金昭宇说。他们通过全球定位技术、三维激光扫描、无人机倾斜摄影和传统人工测绘,从整体到局部给茶胶寺建立完整的数据模型。“我们可以在电脑上精细测量出每个石构件的尺寸、每一条石缝的宽度。通过精确的测绘模型,在坍塌的乱石中寻找属于每个部位的石头,然后重新垒砌归安。”

  

当石构件无法找到或断裂严重已无法使用时,就必须寻找相同材质的石材进行补配,新增配的石材比例控制在15%以内。金昭宇介绍,茶胶寺建筑材料虽然是以砂岩为主,但有些是普通砂岩,有些是硬质砂岩,为“修旧如旧”,他和同事们特意到千年前吴哥建造时的采石区域调研、采集新石料,再把采集到的石料带回国内,对质地和材质进行检验,检验合格后才能使用。

  


取样三十余次做粘接剂 连石缝都“如旧”

  

茶胶寺修复的另一个核心工作是“修石块”。由于年代久远,有些塌落的石块有不同程度的断裂,对于断裂较轻、可再次使用的都要先对其进行加固或者修补。

  

为了达到“修旧如旧”的效果,文物医生们亲自调配粘接剂,经常将不同比例的粘接剂做三十余块样品,反复试验观察,寻找与石构件表面颜色一致的粘接材料。“同时也要保证粘接足够牢固。”金昭宇强调。

  

将粘接剂涂抹到两个断裂面上是一项难题。为了避免粘接剂在两个断裂面重合时溢出粘到花纹图案,他们要求断裂面边缘2—3厘米内不能涂抹粘接剂,涂抹厚度也要保证在1—2毫米之间。

  

除了石构件的修复,对于石刻的修复也是贯穿于整个工程的一项重要工作。茶胶寺的雕刻精巧,在须弥台、山花、门柱、墙体等都有石刻,但多处出现剥落迹象。金昭宇说,“如同修瓷器一样,石刻修复更精细化。我们有专门研究石刻的团队在做这项工作。”

  


请国内顶级专家 现场教授柬方工人

  

中国援柬吴哥古迹保护工程从上世纪90年代开始,先后修复了周萨神庙和茶胶寺。

  

中国文化遗产研究院助理馆员袁濛茜也曾多次到茶胶寺做援外工作,她告诉长江日报记者,这个项目很大程度上解决了当地人的就业问题。“无论是周萨神庙还是茶胶寺,在工程实施的过程中,对柬方技术人员的培训工作都在同步进行。我们会邀请国内顶尖的文物修复专家亲自到现场指导,将石材加工与雕刻、构件安装等技术传授给他们。他们在项目结束后也容易找到其他工作”。

  

采访中,提到与中国工程队一起工作的柬方工人时,金昭宇告诉长江日报记者,项目结束后,最舍不得的就是当地工人。“除了工长会英语外,当地工人不会英语,我和同事只会简单柬语,在修复工作中,双方几乎是用手势、眼神等一些肢体语言进行交流。接触久了,我们一个手势,他们就知道该怎么做,这种默契的感觉很奇妙。”金昭宇说。

  

8年间,修复团队也早已融入了当地人的生活中。“每逢有年轻人结婚、老人过寿等喜事,当地工人都会邀请我们过去做客”。

  

金昭宇告诉长江日报记者,今年9月,由国家文物局资助,中国文化遗产研究院将邀请柬方年轻技术人员来中国学习,进一步加强中柬双方技术交流,并为吴哥保护培养更多柬方青年技术骨干。

  

对于中国文保专家的工作,当地人高度评价,柬埔寨文化艺术大臣彭萨格娜“非常感谢中国帮助柬埔寨保护吴哥古迹。”2018年1月,中柬签署了《关于实施吴哥古迹王宫遗址修复项目的立项换文》,新的项目今年将启动。这意味着柬政府将吴哥古迹中最核心的部分——王宫遗址交给中国团队修复。

  (长江日报见习记者李玉莹 实习生范晓涵)

 

(责任编辑:连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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